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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章 单刀直入

  半空阳光明媚,墓园一角寂静阴凉,伦纳德.米切尔忽然提起了插在旁边的铁铲。

  两堆泥土逐渐增高,墓穴一点点暴露了出来,周围偶尔有人经过,却对此毫无察觉,似乎这边发生的只是【贵宾会】一场迷梦。

  终于,伦纳德放弃铁铲,俯身往下,伸出双手,握住了棺材盖子的边缘。

  他猛地一个用力,掀开了那沉重的木盖,发现粗长的铁钉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落,漆黑的棺材内,空无一物。

  什么都没有!

  伦纳德保持着身体的半弓,静静看着这一幕,许久未有额外的动作,仿佛变成了石制雕像。

  …………

  迷迷蒙蒙的梦境里,克莱恩看见了一块石碑,写有铭文的石碑,它无声屹立于诸多同类中,被月光染上了一层绯红。

  这样的场景旋即破碎,克莱恩霍然清醒过来,确认自己还是【贵宾会】道恩.唐泰斯,还在伯克伦德街160号的主卧室内。

  刚才的梦境似乎在昭示什么……作为一名“占卜家”,克莱恩对每一个梦境都秉持着重视的态度,此时也不例外,收敛精神,抛去睡意,尝试做起解读:

  “那应该是【贵宾会】一块墓碑……

  “这代表着某位亡者,或与复活有关的事项……

  “绯红的月光象征女神,对应黑夜教会、值夜者等概念……如果直接看到月亮,则可能涉及‘原始月亮’、吸血鬼始祖莉莉丝和‘欲望母树’……

  “墓碑染上了近乎鲜血的颜色,这表明不是【贵宾会】一件好事……”

  克莱恩一边解读,一边将内容贯通起来,试图得到有效有意义的结论。

  经过认真的思考,他开始相信梦境给予的启示与过去的他与黑夜教会有关。

  再联想到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,克莱恩慢慢有了答案:

  “道恩.唐泰斯因为频繁前往圣赛缪尔教堂,必然会被放入排查名单,如果伦纳德还没离开贝克兰德,那这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,毕竟他清楚道恩.唐泰斯不简单,来历神秘……

  “作为‘偷盗者’途径的天使,伦纳德体内的老爷爷大概率能发现灰雾与‘占卜家’途径有密切联系,并知晓相应的序列0叫‘愚者’……

  “这样一来,他们很自然就能将之前流传的‘愚者’尊名与此关联起来,相信我是【贵宾会】崇拜‘愚者’的那个隐秘组织的成员,而从这条线延伸,又能将杀死兰尔乌斯的人,同样用了塔罗牌的‘侠盗’黑皇帝牵扯进来……

  “再加上我刻意留下的格尔曼.斯帕罗线索,以及伦纳德之前就在调查夏洛克.莫里亚蒂的事实,他将这些情况一一贯通,找出了重点怀疑对象,并非没有可能。

  “而早期的夏洛克.莫里亚蒂伪装不是【贵宾会】太好,伦纳德只要深入调查下去,不难发现大侦探和他的前同事很像……所以,他这是【贵宾会】到廷根挖坟确认去了?”

  想着想着,克莱恩拿了个靠枕过来,摸索着坐起,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刚才那个梦境的答案。

  他开始慎重分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考虑着要不要放弃道恩.唐泰斯这个身份:

  “伦纳德没法将推测和结果告知其他‘值夜者’,因为关键部分无法解释,这会暴露出他自己的秘密……

  “根据我的经验和对他的了解,他会用别的方式引导,这会更复杂更麻烦,花费更多的时间,于此之前,找到他,再做一次警告,应该就能打消他的想法,毕竟这次教会没有实质的损失,无人因此死亡。

  “嗯,道恩.唐泰斯这个身份我有注意时间点,专门伪造了前几个月在南大陆活动的轨迹,与格尔曼.斯帕罗出现频率减少的日期做了一定的错开,而这牵扯因蒂斯殖民地,验证相当困难……

  “也就是【贵宾会】说,伦纳德顶多到格尔曼.斯帕罗等于夏洛克.莫里亚蒂等于克莱恩.莫雷蒂这一层,顶多认为我和‘他们’是【贵宾会】同伙,属于信奉‘愚者’的那个隐秘组织……

  “呵呵,在他眼里,道恩.唐泰斯应该是【贵宾会】个能直接察觉到他体内老爷爷存在的神秘强者,半神半人,这就和其他身份有了显著区别。”

  克莱恩很快有了对策,转而思索起下午在“东拜朗退伍军官俱乐部”遭遇的那件事情:

  “这种走私军火的生意怎么会直接找到我?

  “我刚和马赫特议员建立起友谊,还没经历过什么考验,不是【贵宾会】那么值得信任啊……

  “或许,这本身就是【贵宾会】一个考验?

  “最开始的枪支火炮,数量应该不会多,也不会涉及太好的产品,并且要先款后货,如果我真有什么问题,他们不会有任何损失,只需承受这小批武器流入自家控制区域的一点后遗症。

  “嗯……对他们来说,我这个经历复杂,对西拜朗有深入了解的富翁真的是【贵宾会】很好的人选,第一,有钱,第二,有胆量,第三,有资源有人脉,可以将军火卖到合适的人手里,第四,在王国上层毫无背景,随时可以作为替罪的羔羊扔出。

  “他们应该会派人暗中监督……只要这次的‘生意’能够顺利完成,之后我就是【贵宾会】军方的亲密合作伙伴了……这有利于调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真相……

  “现在的问题是【贵宾会】,我对西拜朗的反抗军和各个部落没有任何实质的了解……安德森这家伙也不知道去哪里了,我又没他的联络方式……

  “呃,达尼兹或许有掌握一定的西拜朗恰竟蟊龌帷块况……‘隐者’女士也是【贵宾会】,她背后的‘神秘女王’同样如此……先从这些渠道搜集情报……”

  有了决定的克莱恩,思绪逐渐回落,睡意再次涌起,于是【贵宾会】,他身体一点点下滑,钻入了被窝里。

  …………

  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,从廷根返回的伦纳德赶上了小队的内部会议。

  索斯特先行通报起大主教的结论和本地几支“值夜者“队伍的收获:

  “圣安东尼阁下借助圣堂的帮助,确认潜入者就是【贵宾会】格尔曼.斯帕罗,并给出了这个疯狂的罪犯依旧活着但不处于这个世界上的结论。

  “这真是【贵宾会】一句前后矛盾的话语,我不明白是【贵宾会】什么意思,大主教阁下也没有解释。

  “总之,我们的重心将彻底转向对格尔曼.斯帕罗的调查。

  “而据军情九处提供的资料显示,格尔曼.斯帕罗是【贵宾会】个假身份,最早就来自贝克兰德……”

  索斯特总结完了线索,随口问道:

  “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

  伦纳德张开嘴巴,欲要说话,可目光闪烁了两下后又变得沉默。

  索斯特侧头望了他一眼,点名道:

  “伦纳德,你不是【贵宾会】有发现什么线索吗?”

  伦纳德静默了一秒,耸了下肩膀道:

  “那个线索已经被排除掉。”

  索斯特没有再问,转而望向了别的队员。

  经过一轮补充和分析,他开始安排自己这支“红手套”小队的任务。

  等到一切分配妥当,伦纳德.米切尔拿着一份需要入梦的,会交叉检查的名单,返回至上层休息室,将身体丢到了床上。

  无声静坐了一阵,伦纳德抬手理了下头发,准备展开行动。

  不过,他第一个来到的梦境不属于那份名单上的任何一个名字。

  他的目标是【贵宾会】道恩.唐泰斯!

  ——经过反复考虑,他决定和这位隐秘组织成员,不死的第四纪怪物面对面谈一次,看能否套出相应的情报。

  这看起来有些鲁莽,但在彼此都知道对方有问题有秘密的情况下,不失为一个好办法。

  …………

  伯克伦德街160号,克莱恩迷糊的神智陡然清醒,知道有人进入自己的梦境了。

  他略有沉吟,坐至安乐椅上,侧头望向阳台,看见一位身穿白衬衣黑马甲的墨发绿瞳男子轻巧跃了进来,正是【贵宾会】伦纳德.米切尔。

  我还没去找你,结果你自己就上门了……别的“值夜者”都是【贵宾会】很礼貌地敲门进来,只有你翻阳台……克莱恩一边腹诽一边看着诗人同学靠拢。

  此时,伦纳德眼中,梦里的道恩.唐泰斯依旧一身正装,发鬓斑白,棱角分明,极富魅力。

  这一刻,这位富翁先生嘴角微翘,含着笑意,丝毫没有掩饰自身保持着清醒,未受“梦魇”能力影响的情况。

  “帕列斯.索罗亚斯德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叫礼貌吗?”克莱恩以符合对方心目中形象的口吻说道。

  帕列斯.索罗亚斯德……他又在警告我……伦纳德楞了一下,记住了这个姓名。

  他迅速收敛思绪,姿势不是【贵宾会】太标准地行了一礼道:

  “请原谅我的打扰,你在我们的排查名单上。

  “这次的潜入事件是【贵宾会】你们做的?这是【贵宾会】你来到贝克兰德的目的?”

  “不。”道恩.唐泰斯形象的克莱恩端起旁边的红酒,轻轻抿了一口道,“不是【贵宾会】我们,是【贵宾会】他自己一个人。”

  他摆出了一副不怕你知道的姿态。

  “格尔曼.斯帕罗?”伦纳德低沉反问道。

  克莱恩藏着些许沧桑的幽邃蓝眸看了对方一眼道:

  “这不是【贵宾会】很明显的事情吗?”

  “他究竟想做什么?他什么都没拿走。”伦纳德顺势问道。

  克莱恩抬手摸了摸斑白的鬓角,呵呵一笑道:

  “你认为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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